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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溧阳籍开国女将校——孙惠
来源:
作者:邹 文 张 燕 杨晓伟
2019-07-23
评论:0  点击:850

1955927日,北京举行隆重的授衔、授勋典礼,毛泽东主席向共和国元帅颁发授衔命令状和授予勋章。同日,国务院也举行授予将校军衔的典礼。在全军授衔的军事行政和技术干部中,女性被授予少校以上军衔者仅有44人(将官1人,校官43人)。

 《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》将1955年首批授衔到1965年取消军衔制所授的将帅全部称为开国将帅,所以,这期间被授予将校军衔的女军官也称为开国女将校。 

为什么开国女将校人数如此之少呢?

这是由于受苏军模式的影响,中央军委、总政治部专门发文,严格控制女军人的授衔条件和人数,在授衔前转业、复员女军人达10多万人,导致首批授衔的新中国女性军官人数极少,都是从革命战争的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,功绩显赫的巾帼英豪。

令溧阳人民为之骄傲的,是这44位开国女将校当中也有一位佩戴少校军衔的溧阳人:孙惠(图一)。她也是我们常州地区唯一的一位开国女将校。

甓桥,位于溧阳北部,距离县城三十多里,被称作是溧阳的“北大门”。东临长荡湖,北接金坛,自隋朝疏浚泾渎大河,历来为水路交通重镇。

1919330日孙惠出生在甓桥镇上,舅公是金坛社头张村的著名乡绅陈湘甫,家境也算殷实,所以孙惠这样一个女孩子得以在溧阳县城就读中专学校。

1937年卢沟桥事变开始,中日战争全面爆发。

同年121日,日寇的铁蹄踏进了美丽富饶的江南小城溧阳,烧杀抢掠,兽行累累。122日,金坛也随后沦陷。老百姓不仅要忍受日寇的蹂躏,还有恒星的盗匪,苦不堪言。陈湘甫之子陈练升拉起一支自卫队防范匪寇。

1938年夏,新四军挺进苏南敌后开展抗日敌后游击战。在陈毅的宣传和引导下,陈练升和他的自卫队加入了抗日的行列。

目睹了侵略者的暴行,怀着国仇家恨,193811月,孙惠毅然参加了新四军第一支队,随后赴皖南泾县云岭新四军教导总队学习(图二)。

新四军教导总队实际上就是抗大分校,队长由新四军副参谋长周子昆兼任,政治委员由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兼任,曾任抗大总校的大队长冯达飞担任教育长。教导总队设在距离军部七公里处的中村,常设两个大队、十个中队,学员多达1200多人,学制半年。

其中八队是女兵中队,驻地张村,女兵学员有100多人,多为20岁左右的女知识青年,也有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女红军战士。共有两批女学员,前期女八队成立于1938年底,称为八一中队,193945月毕业;八二队成立于1939年初,9月毕业。(图三新四军女兵席地而坐听课)

孙惠在八一队学习,政治学习占课程的70%,主要内容有社会发展史、哲学、政治经济学和统一战线、民运工作、中国妇女问题等。讲课的老师水平都很高,如薛暮桥、夏征农、彭柏山、罗琼、陶白、黄诚等,既有革命理论,又紧密结合抗日战争的情况,通俗易懂,深入浅出,孙惠和战友们听的如饥似渴。每天晚上,还进行中心题目的讨论,领会讲课的内容。

叶挺军长、项英副军长、袁国平主任等领导,常来教导总队作关于抗战形势与当前任务等专题报告。

孙惠与军部战地服务团的张茜(1922-1974,后为陈毅夫人)同为八队战友、建立深厚的友谊。陈毅、张茜之子陈小鲁1976年调入总参二部后,曾在南京板桥外国语学校学习。每逢周末休息,常常携夫人粟惠宁(粟裕楚青之女),到孙惠位于南京市上海路合群新村7号的家中小聚,两家情谊传承数十年。

军部政治部宣教部文化组的徐韧(1918-1942),也是孙惠的亲密战友中,懂几国语言,“皖南事变”中受伤被俘,惨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。徐韧的爱人任光(19001941)是著名音乐家、作曲家,其代表作有《渔光曲》《打回老家去》等,跟随叶挺将军在新四军军部从事宣传工作,亦在“皖南事变”的战场上牺牲。叶挺军长曾专门托人转告周恩来副主席:任光在我身旁牺牲。牺牲后被誉为“民族的号手”。

孙惠在解放后还经常吟唱《渔光曲》,向后人讲起那些为革命付出鲜血和生命的战友。

1940年底,新四军军部开始做北移的准备,集中在军部战地服务团、教导总队、医院、印刷厂等部门的女兵,绝大部分都随军部非战斗人员由云岭东进至苏南,或陆续采取各种方式转赴苏北。教导队由薛暮桥、宋裕和带队,第三批撤离,前往苏北地区。途经宣城、广德、郎溪等地,进入沦陷区,冲过一道道日军的封锁线。

到达淮南新四军部队后,孙惠得知了皖南事变的消息,悲愤不已,泪流不止……

在淮南新四军二师的罗炳辉部,孙惠满怀激情的投入到革命工作中,忠于职守,历任文化教员、宣传干事、医政股长等职,并于1943年光荣的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艰苦的战争岁月中,孙惠与时任新四军二师五旅卫生部长的李坡相识了。

李坡,湖北武汉市人,1916102日生,1938年参加新四军,1939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历任新四军军医处医务员、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二大队医务主任、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军医处副科长。19414月任新四军二师卫生部医政科科长,1943年任新四军二师五旅兼淮南路西4分区卫生部长。

共同的革命信念,让两人互生情愫,爱情的种子在他们之间发芽结果, 1943年结为陪伴一生的革命伴侣,生有长女李晓南、长子李晓东、小女李晓惠。

19458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。为推翻国民党统治、解放全中国,新四军二师主力北上山东,1947年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,参加了著名的鲁南战役、孟良崮战役等。李坡历任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卫生部长、苏北兵团卫生部副部长、苏南军区卫生部长等职。

巾帼不让须眉,在解放战争的洪流中,孙惠与丈夫李坡如影随形,并肩战斗在前线,直至建立新中国(图四为解放战争时期的孙惠)。

新生的社会主义政权百废待兴,但是1950年夏,以美国为首的“联合国军”擅自越过三八线入侵朝鲜,并向朝中边境推进、轰炸中国丹东地区,严重威胁到新中国的安全。

195011月,时任志愿军九兵团卫生部副部长的李坡随兵团部机关入朝参战,夫人孙惠将自己三个年幼的孩子(大的6岁,其中最小的刚满周岁)交付给孩子的外婆,毅然决然要求入朝参战,成为志愿军九兵团直属医疗队队长开赴抗美援朝前线。

鉴于形势紧迫,九兵团入朝准备仓促,十五万大军冬装严重短缺,部队在零下30-40度的极寒条件下常常吃不饱饭,没有任何房屋居住,在冰天雪地中露营、行军作战。志愿军九兵团入朝在东线的“长津湖之战”,将士用血肉之躯对抗美帝国主义的钢铁烈焰,涌现出志愿军中第一名特级战斗英雄杨根思,为了执行命令,2017726连、2018012连、278024225连,坚守战位,全部冻死,“冰雕连”事迹震惊世界。

“长津湖之战”不只是双方军力的较量,更是两种世界观、两种价值观和两种战斗意志的较量,最终以美国为首的“联合国军”狼狈撤退一溃千里。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给九兵团的嘉奖令中表彰:你们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巨大的战略任务。军事史家在战后五十年对此战的评价“是抗美援朝战争中战略意义最大的一次胜利,从根本上扭转了朝鲜的战局”。

作为志愿军九兵团直属医疗队队长,孙惠亲历了无数次惨烈的战斗,有时在一个山谷中躺着同时送来急需抢救的伤员达千人以上,兵团直属医疗队承担着极其繁重的伤员抢救任务,孙惠和她的医疗队战友们夜以继日地拼命工作,抢救战士的生命。触目惊心的场景,使孙惠在多年之后依旧难以忘怀。

孙惠、李坡告诉后人,抗美援朝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立国之战,我们今天享受的国家尊严与和平幸福生活,是那么多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,一定要永远铭记啊!

孙惠从朝鲜回国后,就读于中国协和医学院,1955年毕业后任南京军区第八一医院医务部主任,同年被授予少校军衔,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三级解放勋章(图五为李坡孙惠佩戴军衔合影照片)。

1958年转业地方工作,任江苏省南京医学院医疗系主任兼江苏省工人医院副院长,离休后享受副省长级医疗待遇(图六为晚年的李坡孙惠夫妇)。

六十年代孙惠曾经带着孩子回到故乡甓桥,但是经过战争的摧残和频繁的自然灾害,已经没有办法找到老家的亲人了。

2011811日在孙惠南京逝世,享年92岁。

李坡1951年秋回国后入军医大学、中国协和医学院学习。1957年起,历任南京军区卫生部副部长、部长,南京军区后勤部第十六分部部长。19711月任南京军区后勤部副部长,19829月离职休养。李坡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,1960年晋升大校军衔,1988年被中央军委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。2004123日在南京逝世,享年八十八岁,按照老人生前嘱托,骨灰撒入长江。

今天走进溧阳水西村的《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纪念馆》,在馆中陈列的溧阳籍参加抗日战争的革命人物展壁上,有一幅身着戎装、容貌俊秀的女军人肖像格外引人注目,那位佩带少校军衔的女军人就是孙惠。

展馆中还陈列有孙惠一些亲戚的像片和简历:

舅公陈湘甫,溧阳著名开明士绅,积极支持帮助新四军,曾数次与新四军领导人陈毅会面并受到称赞,纵然遭毁家之祸,仍矢志不渝;

陈练生,陈湘甫的儿子,19416月任溧阳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,解放后曾任湖北武汉市工商局代局长(其子陈和生是孙惠的表弟,中国科学院院士,1998年被任命为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);

李钊,1938年参加革命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员,曾任新四军第一支队服务团团长,1647团政治处主任,金丹武宜溧五县联合政府副县长,解放后曾任南京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;

……

孙惠和她的亲人们为自己亲爱的家乡、为亲爱的祖国,贡献了自己的一生。2019年恰逢孙惠诞辰100周年,谨以此文纪念这位溧阳走出去的巾帼英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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